• 醉舟 -----阿尔蒂尔·兰波

    2008-06-05

    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    http://www.blogbus.com/noirfleurir-logs/76463207.html

        醉舟

        当我顺着无情河水只有流淌,
        我感到纤夫已不再控制我的航向。
        吵吵嚷嚷的红种人把他们捉去,
        剥光了当靶子,钉在五彩桩上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所有这些水手的命运,我不管它,
        我只装运佛兰芒小麦、英国棉花。
        当纤夫们的哭叫和喧闹消散,
        河水让我随意漂流,无牵无挂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我跑了一冬,不理会潮水汹涌,
        比玩的入迷的小孩还要耳聋。
        只见半岛们纷纷挣脱了缆绳,
        好像得意洋洋的一窝蜂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风暴祝福我在大海上苏醒,
        我舞蹈着,比瓶塞子还轻,
        在海浪——死者永恒的摇床上
        一连十夜,不留恋信号灯的傻眼睛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绿水渗透了我的杉木船壳——
        清甜赛过孩子贪吃的酸苹果,
        洗去了蓝的酒迹和呕吐的污迹,
        冲掉了我的铁锚、我的舵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从此,我就沉浸于大海的诗——
        海呀,泡满了星星,犹如乳汁;
        我饱餐青光翠色,其中有时漂过
        一具惨白的、沉思而沉醉的浮尸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这一片青蓝和荒诞、以及白日之火
        辉映下的缓慢节奏,转眼被染了色——
        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、在发苦,
        比酒精更强烈,比竖琴更辽阔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我熟悉在电光下开裂的天空,
        狂浪、激流、龙卷风;我熟悉黄昏
        和像一群白鸽般振奋的黎明,
        我还见过人们只能幻想的奇景!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我见过夕阳,被神秘的恐怖染黑,
        闪耀着长长的紫色的凝辉,
        照着海浪向远方滚去的微颤,
        像照着古代戏剧里的合唱队!

        我梦见绿的夜,在眩目的白雪中
      一个吻缓缓地涨上大海的眼睛,
      闻所未闻的液汁的循环,
      磷光歌唱家的黄与蓝的觉醒!

      我曾一连几个月把长浪追赶,
      它冲击礁石,恰象疯狂的牛圈,
      怎能设想玛丽亚们光明的脚
      能驯服这哮喘的海洋的嘴脸!

      我撞上了不可思议的佛洛里达,
      那儿豹长着人皮,豹眼混杂于奇花,
      那儿虹霓绷得紧紧,象根根缰绳
      套着海平面下海蓝色的群马!

      我见过发酵的沼泽,那捕鱼篓--
      芦苇丛中沉睡着腐烂的巨兽;
      风平浪静中骤然大水倾泻,
      一片远景象瀑布般注入涡流!

      我见过冰川、银太阳、火炭的天色,
      珍珠浪、棕色的海底的搁浅险恶莫测,
      那儿扭曲的树皮发出黑色的香味,
      从树上落下被臭虫啮咬的巨蛇!

      我真想给孩子们看看碧浪中的剑鱼--
      那些金灿灿的鱼,会唱歌的鱼;
      花的泡沫祝福我无锚而漂流,
      语言难以形容的清风为我添翼。

      大海--环球各带的疲劳的受难者
      常用它的呜咽温柔地摇我入梦,
      它向我举起暗的花束,透着黄的孔,
      我就象女性似的跪下,静止不动……

      象一座浮岛满载金黄眼珠的鸟,
      我摇晃折腰船鸟粪、一船喧闹。
      我航行,而从我水中的缆绳间,
      浮尸们常倒退着漂进来小睡一觉!……
      我是失踪的船,缠在大海的青丝里,

      还是被风卷上飞鸟达不到的太虚?
      不论铁甲舰或汉萨同盟的帆船,
      休想把我海水灌醉的骨架钓起。

      我只有荡漾,冒着烟,让紫雾导航,
      我钻破淡红色的天墙,这墙上
      长着太阳的苔藓、穹苍的涕泪,--
      这对于真正的诗人是精美的果酱。

      我奔驰,满身披着电光的月牙,
      护送我这疯木板的是黑压压的海马;
      当七月用棍棒把青天打垮,
      一个个灼热的漏斗在空中挂!

      我全身哆嗦,远隔百里就能听得
      那发情的河马、咆哮的漩涡,
      我永远纺织那静止的蔚蓝,
      我怀念着欧罗巴古老的城垛!

      我见过星星的群岛!在那里,
      狂乱的天门向航行者开启:
      “你是否就睡在这无底深夜里--
      啊,百万金鸟?啊,未来的活力?”

      可是我不再哭了!晨光如此可哀,
      整个太阳都苦,整个月亮都坏。
      辛辣的爱使我充满醉的昏沉,
      啊,愿我龙骨断裂!愿我葬身大海!

      如果我想望欧洲的水,我只想望
      马路上黑而冷的小水潭,到傍晚,
      一个满心悲伤的小孩蹲在水边,
      放一只脆弱得象蝴蝶般的小船。

      波浪啊,我浸透了你的颓丧疲惫,
      再不能把运棉轮船的航迹追随,
      从此不在傲慢的彩色旗下穿行,
      也不在趸船可怕的眼睛下划水!

    分享到: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周五 2009-06-05
    这是一个圆 2008-06-05
    ......... 2008-06-05

    评论

  • 您的文章已加精,感谢您的文章,字句珠玑。